林清桃说:“你回去吧,别再来了。”
她转身走了,步子比之前快了些。
晚上林清桃加班,整理完最后一批文件已经快九点了。
她拎着帆布包走出办公楼,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余光瞥见石墩子旁边放了样东西——一罐用棉布裹着的热豆浆,罐子底下压了张纸条。
她站住脚,低头看了三秒。
豆浆罐子外面裹着的那块棉布是她以前在文工团用的那种蓝白格子手帕。
她认得那块手帕。
是她刚进文工团那年买的,两毛钱一条,用了好几年,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原来在他那儿。
林清桃弯腰把豆浆罐子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没加糖。
她端着罐子喝完,上了楼。
隔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石墩子上又放了一个铁饭盒,还是蓝白格子手帕包着,还是温的。碗里装着热腾腾的红枣小米粥,上面搁了勺红糖,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
她低头看着那碗粥,愣了几秒。
红枣是去核的,切成了细碎的小块,混在金黄的小米粥里。
她没动,转身往办公楼走去。
他终于记得她不喜欢吃什么,喜欢吃什么了。
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魏远征在南城招待所住下了。
下雨那天他撑伞站在军区大门口。
秋雨凉,打在伞面上噼啪响,裤腿湿了半截。
林清桃出来的时候没带伞,她把外套兜帽拉起来遮住头,一瘸一拐往宿舍走。
魏远征快步迎上去,伞举过她头顶。
“淋了雨腿会疼。”他说。
林清桃没看他,也没躲,就那么走自己的路。
他举着伞跟着她走了两百米,到宿舍楼下。
她上了台阶推开铁门,铁门合上之前,他听见她说了句:“你回去吧,以后别等了。”
门合上了。
他站在雨里,手里的伞柄握得发烫,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滴在他肩膀上。
他在招待所住了半个月。
他提交了请调南城的申请,申请还在审核,但军区知道他军人的身份。
因此他也可以出入军区。
他每天都会去食堂远远看林清桃一眼。
食堂里人声哄杂,魏远征坐在角落那张桌子。
看到一个穿军装的男青年端着餐盘走到林清桃那张桌前。
笑着在林清桃对面坐下来,从外套兜里掏出个黄澄澄的橘子,推到林清桃面前。
“清桃同志,给你带的。我家院门口那棵树结的,今年头一茬,甜得很。”
林清桃抬起眼,看了橘子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谢谢小陈同志。”
小陈拿起筷子扒了口饭说:“你上次不是说想吃酸口的嘛,这棵新品种,酸中带甜。”
林清桃拿起那个橘子,指尖捏着果蒂转了转,低头闻了一下:“你记性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