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三十晚上,妈妈打来电话。
“小如,回家一趟吧,爷爷不行了,想见见你。”
我举着电话的手抖的不成样子。
婆婆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的不对。
“小如,怎么了?”
我泪如雨下。
“妈,我得回趟娘家,我爷爷不行了。”
闻言,婆婆的脸色却变了。
“小如,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大年三十,哪有在娘家过的?”
见婆婆不同意我回去,我求助的看向老公。
陆明却别过头去。
“小如,妈和大妈都说了,大年三十不能回娘家,有讲究的。”
“你别闹了,大过年的,别让大家难看。”
我气上了头,一巴掌扇了过去。
“讲究你大爷,陆明我告诉你,这个家我今天回定了!”
婆婆嗷一嗓子扑了过来,迎头就是一巴掌。
我被打懵了。
抬头看见她跟母兽护崽一样护住陆明。
“沈月如你疯了!你怎么敢打自己的老公!”
我捂住脸,看着乱做一团的婆家人,暗自攥紧了拳头。
嫁过来的第一年,我就发现老公的家庭是一个很传统的家庭。
大年三十和初一必须在娘家过年。
嫁给陆明五年,我从未在三十或者初一回过家。
即使两地只有十分钟的车程。
索性离的近,平时总是回去,也不指着年三十这一天。
我妈也总是劝我,婆婆家传统是好事,最起码教不坏老公。
所以这么多年,这件事我也并未放在心上。
但今天不一样。
爷爷病危,这一辈子,他最疼的就是我。
我怎么能不赶回去?
我紧咬着牙根。
“今天,说什么我也得回去!”
陆明的大妈冲过来揪住了我。
“沈月如,你要是在年三十回了娘家,街里街坊的要怎么看我们?”
她的力气很大,一把把我掼到了地上。
“今天,你说什么都不许走。”
“我们这帮老辈的儿媳妇都在这儿过年,你有什么理由走?”
婆婆赶紧迎上来劝架,手里的面粉却尽数撒在了我的脸上。
“月如,我们也是为你好。”
“大年三十回娘家,娘家一年都不顺!”
“今天只是你爷爷不行了,万一你一回去,今年一年不知道你家还会有什么倒霉事呢。”
大妈见状,把饺子皮直接扔在我的脸上。
“妹妹,你跟她费什么话?一看就是个没良心的。”
“赶紧起来包饺子,别躺在那儿装死!”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爬起来,拽着她的手借力把她也拽倒在地。
“包饺子?我爷爷都要不行了你听得懂吗?包什么饺子!”
“你们当儿媳妇的时候就遵守着陈规末矩,现在媳妇儿熬成婆了,也逼着儿媳妇遵守这些破规矩!”
“守着你们的破规矩过年吧!今天说什么我都要见我爷爷最后一面!”
被甩到地上的大妈发出一阵哀嚎。
“哎呦,家门不幸啊!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泼妇!”
“陆明!你看你娶的好媳妇!简直要反天了!”
婆婆也不装了,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怎么敢上手的!你大妈岁数这么大了,摔出个好歹来,这个年还怎么过?!”
我冷笑一声。
“摔出个好歹来最好了,正好在路上和我爷爷做个伴。”
大妈听了这话,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本来在一旁看电视的陆明见大妈这副模样,急红了眼。
他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沈月如!赶紧送大妈上医院!我大妈要是有点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脸上火辣辣的疼,我捂着脸斜眼瞪着他。
“要送你自己送,我要赶回娘家!”
陆明把我手里的车钥匙抢了过去,将我一把推到在地。
“沈月如!今天你不把大妈送到医院去,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尾椎骨传来刺痛,陆明站在我面前,颇有誓不罢休的意思。
手机震动,是妈妈的短信。
“小如,你到哪儿了?”
想到爷爷那边不能再耽误了,我咬牙答应下来。
“好,我送她去医院。”
取车的间隙,我对着陆明开口。
“陆明,爷爷平时对你也不错,送完大妈,咱们去看看爷爷吧。”
第二章
“我先去把大妈接下来。”
不过多时,楼道口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什么叫让她回家看看?”
“她爷爷要是真今天没了,你守在跟前,葬礼费出不出?”
“你钱烧的啊!非得上赶着凑这个热闹?”
“今天这个娘家,她是别想回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的哆嗦着。
什么传统家庭!什么过年习俗!
原来不过都是怕花钱的借口!
我咬着牙,忽的就想起每年回家时,婆婆让我拿回去的土特产。
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吃食,我本以为那是她的一片心意,从未拒绝。
现在想来,不过是怕花钱所以拿来充数的破烂玩意。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眶。
嫁进陆家前,我做主播也小赚了一笔。
是陆明说主播这个职业有些招摇,怕亲戚朋友们看了笑话。
我才辞职在家专心备孕。
这些年,陆明的工资还了房贷就不剩什么了。
生活费都是我娘家贴补给我的。
就这,我但凡多买一件衣服,婆婆就会阴阳我不会过日子。
我连爱吃的水果都不敢买。
妈妈心疼我,常常寄来我爱吃的车厘子。
却尽数进了婆婆的肚子。
冰箱里的菜,但凡有一点蔫了,婆婆就会全部拿走。
“小如,你看你是真不会过日子。这菜都蔫儿了。”
“我拿走了啊,你给我儿子做点新鲜菜。他上班很辛苦的。”
托婆婆的福,全小区都知道我是一个败家的媳妇。
这些我都忍了,只当老人家节俭惯了。
可是今天,她竟然因为怕出葬礼的钱不让我回家见爷爷最后一面!
简直丧心病狂!
但是现在我没有时间和他们过多纠缠。
爷爷还在家里等着我。
我暗自做了打算,送他们到医院,我就直接回家。
我本以为陆明至少是个有心的,不会由着他妈胡闹。
却不想,医院门口,陆明的眉头高耸起来。
“沈月如,大妈是被你气成这样的,你得跟着进去!”
我握紧了方向盘。
“陆明,我说了,我急着赶回娘家。”
婆婆在后座哭嚷开来。
“都说了大年三十不能回娘家!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末了,我看到她对陆明使了个眼色。
“陆明,我带你大妈进去,你留下来好好和月如谈谈。”
看着婆婆下车,陆明放软了口气。
“月如,妈不让你回家也是为你好,大年三十不可以回娘家,对娘家不好!”
“你就别回了,你这一年回了这么多次娘家,不差这一天。”
“别让我难做,好吗?”
他言尽于此,就是怕花葬礼钱。
我看着眼前的陆明,只觉得这段婚姻就像是个笑话。
我冷声道“下车!”
陆明压抑着的火气一下就爆发出来。
他拽起我的头发,把我的脑袋撞向方向盘。
“沈月如,你别给脸不要!”
额头上火辣辣的疼,一股温热的液体往下流。
我捂着脑袋,积攒着的委屈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这时,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明一把抢过了我的手机。
“妈,抱歉,我们家这边没有年三十回娘家的先例。”
“大年三十回娘家对您家那边也不好。”
“她要是不回去,没准爷爷还能挺过今天呢!”
“我们现在在医院呢,您养出的好闺女,把我大妈气晕了。”
“您放心,她既然嫁到我家了,我就替您好好管管她!”
他斜睨着我,自顾的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只觉浑身的血液倒流,怒火中烧。
“好,你不是要让我陪你大妈去医院吗?”
“我就陪个够!”
我摔开车门怒气冲冲的往医院走。
气的急了,反倒冷静下来。
我趁陆明没追过来,给自己挂了号,我要验伤。
大年三十的医院只有零散的值班医生。
验伤结果很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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